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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. 戒急用忍政策

事實上,亞洲金融風暴發生時,中國得以搶救香港經濟成功,仍歸功於中國在民國 80到 84年間(1991-1995),中國以近乎 10%以上的高速度經濟成長。78年(1999)中國雖發生了天安門事件,成為各國經濟制裁的對象,但其國內廣大的市場潛力,低廉人工以及土地,在在都成為有眼光外資投資的地方。
只是天安門事件,彰顯了中國人治重於法治現象,在沒有立法以前,成為外資裹足不前的原因。


反觀臺灣經濟上雖為「亞洲四小龍」之首,但繁榮背後卻有不斷的政治鬥爭,勞工運動以及示威遊行,社會紊亂現象加劇。"
加上產業環境變壞,土地價格高昂,許多勞工權益像每週工作時數,最低薪資,以及環保問題,使得原本就以賺取低廉差價的製造業難以為繼。這時又值台幣升值,使得許多大量出口,賺取外匯的明星產業,像製衣、製鞋、紡織、家電、眼鏡、球拍等,需要大量勞工的製造業,在大陸人工、土地都便宜,語言又無隔閡,加上大陸在其他國家不願前往投資下,為吸收台資,又頒佈專為臺灣廠商量身定做的「獎勵投資辦法」,使許多廠商因此開始大量外移大陸。


根據國策顧問黃天麟報告,當時前往大陸投資的廠商,直到 84年(1995)底投資金額高達三百四十五億美元,已超過世界各國控管對外投資上限每年生產總額(GDP)的 2%,而臺灣對大陸投資已達 2.45%,比美國投資大陸一百二十一億美元,佔GDP的 0.03%、日本投資一百二十七億美元,佔GDP的 0.049%多出很多。(三一八)

無獨有偶,就在製造業赴中國投資熱潮中。
85年(1996)代表臺灣企業龍頭,台塑企業董事長王永慶,在中國以極優厚條件拉攏下,不但提供便宜土地,且應允收購投資漳洲電廠日後生產所有的電能。王永慶終在中共誘引下,以美國控股公司名義,投資高達 32億美元的「漳洲電廠投資案」,並回國向政府申請,準備由其集團旗下的台塑、南亞、台化等三家公司接手。

由於王永慶財大氣粗,漳洲電廠成為臺灣許多大型企業,欲赴中國投資的重要指標。
如一通過,後面接著又有「武漢水力發電廠」、「武昌大鋼廠」、許多大型的土地開發案,以及尚在發展中的電子產業等,足以掏空臺灣產業,使所有廠商出走。不得已,政府只能以優厚條件安撫王永慶,王永慶撤回投資申請,並改口為「美國友人」投資。與此同時,李登輝也在 85年(1996)8月要求財經單位,重新檢討對中國投資政策,並要求訂定企業赴中國投資的適當及最高比例。並在該年9月舉行的「全國經營者大會」中,以台商對中國市場依賴日深,在中國法律不彰下,難免升高兩岸經貿風險,並影響國家整體經濟利益。因此呼籲廠商對大陸投資,不應急躁,應採取「戒急用忍」態度。

12月,並在國家發展會議中,取得朝野共識,對外正式宣佈,政府對中國投資政策採取「戒急用忍」。
規定不只高科技產業,以及國內七十三項重大基礎建設產業予以限制外,也訂定對中國個案投資金額不得超過二千萬美金之上限。事實上「戒急用忍」政策,直到 89年(2000)陳水扁當選總統,在競選時對兩岸經貿關係就主張以積極的態度,推動兩岸「三通」。所以一上台,隔年 8月,立刻召集「全國經濟發展會議」,以「積極開放,有效管理」政策,取代了李登輝主張的「戒急用忍」政策。
這段期間,許多人都不了解「戒急用忍」政策對臺灣的貢獻。
對此,也是陳水扁總統的國策顧問黃天麟,就有如下的評論。他說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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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事實證明,戒急用忍對臺灣經濟產生了立即性的功效,股市承受一短暫的衝擊後,不出幾天,就一路爬升,並於次年(1997) 8月創下 10256點高峰,實踐了最近 11年最大的一波多頭行情。
『戒急用忍』也減緩了(非禁止)高科技產業全面性的西移速度,給臺灣搶下時間用以完成以晶圓代工為中心的高科技產業聚落體系。
如果當時沒有李前總統的大公滅私、不顧聲譽的果斷,當年 8月漳洲電廠投資案,必過關放行,繼之而來的必是更為大型電廠與鋼廠的登陸,台塑的海滄案亦必重新進行,相信晶圓大廠亦將蜂擁爭先在中國沿海設廠。
請國人想一想,如果當時去大陸蓋了幾家大鋼廠,臺灣的中鋼會有今日的風光嗎?
如果海滄案復燃(若民國 85年建廠,現必已完工),台塑六輕又將如何呢?
如果晶圓大廠都在民國八十五、六年到中國報到,中國的晶圓夢必亦早已圓夢,臺灣現今的晶圓龍頭地位還會存在嗎?
大家應了解,就是因為有了『戒急用忍』,中鋼才有充分的時間提升它的產品,也不必跟其他鋼鐵公司爭相到中國投資,若去了不但分散資金和人才,還會走向量產的惡鬥;就是因為有了戒急用忍,臺灣的石化上游至今還能在世界佔有一席之地,且有合理的盈餘;也就是因為有戒急用忍,中國至今尚未完成半導體完整的產業聚落,才有今天臺灣半導體產業,在世界上舉足輕重,專心於技術之提升。

晶圓、石化、鋼鐵可以說是當今臺灣產業最堅強的一群,這些都因『戒急用忍』,而對中國投資死了心。
就因對中國投資死了心,才能留在臺灣,專心於產業之升級及技術之提升,奠定更為堅強的產業基礎。
他們沒有國際化嗎?欠缺全球佈局嗎?中鋼產品銷售各地,晶圓也是最為國際化、最跟得上全球化潮流的一群,它的產品銷售全球
(註:那些八十年代初期爭先恐後到中國投資的企業,或許生產量是增加了,但卻也是技術上最沒有提升,也是競爭力最脆弱的一群)。
批評戒急用忍,以為『戒急用忍,使我方開放速度跟不上全球化潮流。』可能完全誤解了全球化的真意。
其實追求全球化絕非只有投資一途,銷售全球化也是全球化的一種,全球化亦非中國化,因中國只是百餘國家中之一國,中國市場亦只佔全球市場一小部份,顯然只因沒到中國投資,就跟不上全球化的說法,是以中國為世界中心的一種大中華思維,而欠缺全球化應有的素養。」
(三一八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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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管黃天麟的評斷如何,戒急用忍政策實施期間,雖飽受許多無法到中國投資的商人埋怨,配合中國的政策,「以商逼政」。
故實施期間,雖仍有很多商人偷跑,但究竟數量有限,故因此沒有造成社會大量的失業人口。
臺灣還能維持合理的成長,對安定臺灣社會的貢獻,則是不爭的事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