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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-4 臺灣工業破壞

台灣物資被搬走,財產落入中國人之手,但工廠如能運作臺灣人仍有生機,不幸由美軍運來的一萬二千個中國軍,以及警備需要增加至三萬駐軍,卻如同鼠疫過境般開始徹底破壞。
他們因薪水低加上過度通膨,往往一月所得不足一日所用不得不搶。
剛開始是小搶,因身上有槍械,且搶奪之物可運到上海高價出售,竟形成公然的部隊搶劫。

他們起先是搶日式的或半日式房屋,隨後卻開始搶公共建築和工廠。不只學校遭殃,許多公共建築像臺北馬偕醫院,裏面設備被洗劫一空,連木門框、窗戶和樓梯都被拆下當柴火燒掉,甚至淡水的麻瘋病院也未能倖免。
柯喬治形容當時搶劫情形,他說:
「他們來後,主要的工業設備均被『解放』了。
例如立於基隆附近的大瑞芳金銅礦,在戰爭時,一度生產全日本銅產量 20%,礦場的機械設備因此具有高度發展性。
最初那些土兵常個別地徘徊在礦場附近,撿走完整的器具和原料。
然後那些軍官集團便相繼蜂擁而來,他們開的是沒收得來的車子,
不久即將所有的重機械拆散,把電線金屬之類全部拆除,然後將整部機械運至碼頭,等候運往上海。

後來我到達該礦地時,發現連結在門上的金屬門框和屋頂也已被帶走,只留下一些空架。
啊!曾幾何時,這裏還是工業設施的重地!
……在臺北和基隆兩地,白天臺灣人和日本人埋頭苦幹想把炸壞的公共設備修護起來,
可是夜間那些穿著軍服到處流浪的軍人卻把幾里的電話銅線剪去,把剛剛埋好的地下水道鐵管和消防栓水管統統掘起,
又把私人的抽水設備拆散,公然用軍用卡車把搶劫所得的東西帶走,並且還威脅守衛的人員。
火車發生幾次嚴重車禍後,人們才發現原來那些『解放者』把鐵路的自動開關和信號設備都偷去當破銅爛鐵出賣了。」

(一七三  120頁)


可怕的是破壞並非局部,像瘟疫般成為全臺性破壞,許多不易建立的工廠就這樣被破壞,不只儲料不見,設備不見,還有生產機械也被當成破銅爛鐵賣到上海,工廠只賸不能再拆除的空殼,臺灣工人因此失業了。

不只工廠紛紛關門,臺灣貿易也產生很大困難。陳儀為攏斷與上海貿易成立「貿易局」,利用政府賦予制定法律機會,制定許多攏斷貿易法規,不只運輸、倉庫操在其手,從日本接收船隻,由「招商局」組織「臺灣航業公司」攏斷航運。他重新規定貿易稅金和層層需要「紅包」的官僚手續,因這些手續被敲詐的人,不只私人機關、連政府機關以及聯合國救濟總署的救濟品也不例外,只要你出口,不管入口也是臺灣,就會被敲大筆的稅金和手續費。


35年(1946)澎湖缺糧嚴重且霍亂流行急需救濟,聯合國救總決定送七千袋麵粉和 1,400箱餅乾救急,運到馬公麵粉只賸 750袋,其餘不知下落,但餅乾卻因申請書寫「食品」無法過關被迫送回臺南,五個月後,馬公海關才同意送申請書回臺北更正為「餅乾」,使救援物資終得送出,但救總卻需繳納五個月臺南倉庫儲存費(一七三  180頁)。


在陳儀「貿易局」規定下,他收取高額貿易費,凡與他競爭的有權隨時取消對手的貿易執照或外銷執照(一七三  141頁)。
另外他以控制外匯為名,發佈外幣固定匯率,只允許臺灣銀行兌換外幣。
但問題是臺灣銀行並無外幣,在此情形為做生意只好以更高價格向官員兌換,但此黑市做法卻使這些廠商成為一再被勒索對象(一七三  246頁)。

由於貿易局和專賣局貪污案件層出無窮,人民怨聲載道,恰好中央清查團劉文島來臺,政府顯示決心,決定打老虎,拿貿易局長于百溪和專賣局長任維鈞開刀,鐵證如山,陳儀只能將兩人撤職,等劉文島一走官復原職。由於臺灣抗議很大,劉文島又來電,兩人才被撤職,以親信于瑞熹及陳鶴聲代替,對劉要求移送法辦一事,陳儀以法院尚未移交,任其消遙法外,且局長移交時,更大膽做了一次更大的舞弊案。(二九五  119頁)

   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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